小时候,还在老家的时候,父母两边的孩子除了我都是男孩,唯独大伯的小儿子跟我亲近,从来都是我的跟屁虫。
我不明白,一个6、7岁的小孩儿怎么能那么多话,可是他跟在我身边转的时候废话就是很多。
现在想来,他那时就是个粘人的小正太。
后来我转去顺庆读书,只听得这孩子长大之后倔强得要死,不好好读书,出去打架,谁的话也不听。
寒暑假回去好不容易见到他,却发现跟我讲话的时候他还是比较安分,可能天生我也比较叛逆,除了叮嘱他多读书,还是会跟他一起玩游戏爬山看电影,并且赠送他“农村古惑仔”的美誉,他也悉心接受。
14岁的堂弟,在老家的大宅门口,曾经对我说,大伯大妈都是最疼他哥,因为自己脾气不好,也不讨其他亲戚喜欢,真想出去闯一闯。
我说,可以啊,先把高中给我好好读完,再把头发给我染回黑色去。
那以后我就很少回老家,几乎也没怎么再见到堂弟。后来我爸在职业学校给他找了个书读,毕业后又想办法让他进了铁路系统,当上了列车员。于是,叛逆少年终于变成了安分青年。
日子过得飞快,堂哥娶了媳妇,生了娃,南下做了买卖,买了房子,今年开着车回顺庆了。
在爸爸新居里举行团年饭,亲戚们都夸堂哥能成事,大伯大妈有福气。堂弟一言不发,喝了两杯就开始跟我扯淡。
那时我才知道,他去年辞了列车员的工作,也南下广州打工去了。
我说我下午约好了见旧友,微醉的堂弟说开车送我去,他出去透透气。
于是,堂弟开着他爸的吉利金刚,载着我慢慢行驶在顺庆混乱的市政交通上,我不时地提醒他别跟出租超车。
一个漫长的红灯,一辆BYD从左转弯车道挤上来,占了直行车道的第一个车身位置。
我嘴里有点碎碎念,表弟指尖敲打着方向盘,开始接着酒意说起自己在广州的打工生活。
小子脸红着,壮大了语调,却又故意轻描淡写地说,
07年在顺庆的时候好歹有份体面而正经的工作,每个月3000多过的不赖,列车员帅气的制服还引来不少姑娘喜欢。
09年南下广东出去闯一闯,回来的时候,好不容易托当年的同事买了张硬座,到家的时候裤兜里只有几百块。给小侄女的50元压岁钱,已经是兜里面额最大的一张。
实在不好意思去参加同学会,干脆把手机号都换了。
说着,绿灯了。他换了个档继续往前开。我沉默着,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见我不说话,他便问我订了几时的机票。我说,明天就走。
他回应道,我也过两天就走算了,反正在家里只会无谓地花钱。
又是一阵无言。
逐渐行到人车稀少的地方,堂弟一边突然加大了马力,猛地加速起来,一边讪讪地说,再混不好,干脆我就不回来了。
22岁的堂弟从此一言不发地把我送到了目的地。
幸福和满足感,从来都不是第一时间给自己消费的,偏偏是要给别人看过之后,才确定。有多少人都是这样一直在为满足他人,或好或坏地活着。我想,堂弟还小,他会慢慢懂得自己想要的是什么,然后努力去拥有,就可以过得开心了。
我想?好像我是这个世界唯一透彻的人似的?天外有音:其实你自己还不是一样!
因为梦也好,因为负气也好,因为无知也好,背井离乡来到大城市,为了可怜的自尊,我可以在别人面前假装自己过得很好很充实。
白天,勤勤恳恳地赚取微博的薪水,晚上我可以用各种亚文化消遣麻醉自己,基本和大众文化绝缘。
我可以跟人在网上用二次元用语吐槽一整个晚上,却不敢拿起电话跟父母说,爸妈,其实我过得不开心,不满足,不上进。
想起堂弟那句“再混不好,干脆我就不回来了”,我觉得自己还不如他有勇气,已经快被现实压垮,在一点点沉沦。
别告诉我开心很简单,别想太多,活着就好。
因为,要承认自己找不到活着意义的感觉,比承认自己过得不好的感觉难受一万倍。
我觉得每次过春节都过得人很难受。
妹儿,好心酸啊
cress 你去写短篇小说肯定好!
呀!你啥时候隐藏了一个帅气的堂弟!
哈哈….
不过日子实在就这么过了 唉
或者慢慢会变好吧~
同心酸
同心酸